说书人拍着惊堂木道:

《对黄昏》是一首好歌,字字锥心,句句泣血。

悬疑剧:花满楼去哪儿?

       陆小凤骑着马走在去百花楼的路上。

       距离上次他与花满楼双双为破案受伤并被家人朋友捡回去休养已有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时间,期间无论他怎么问,司空摘星都不肯告诉他花满楼的消息,总说等他养好伤自己去找。只是他所在的药王谷机关何其麻烦,这只猴精也不知怎的看他看得紧,再加上内伤尚未好全,陆小凤便只好乖乖留在这里。这几天不知为何司空摘星不在,而且自觉内力已恢复了七八成,虽然左肩还有些疼痛,不过也不算大事,便试探着竟然也出了谷。

      他知道如果无事,花满楼多半是在百花楼照顾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花。好在药王谷离百花楼不过四五天的路程,倒也不急在一时了。回想起二人对战幕后黑手的情景也不无凶险,那人内里奇高,招式路数邪门,暗器更是让人防不胜防,好在他们配合有够默契,最终险胜保住了性命。不过虽是如此,陆小凤还是有些担心花满楼,因为当时狭小的密室中挂有各种乐器,打斗起来剑气掌风难免会使其颤动,如此花满楼的听声辩位便没那么准确,他依稀记得有几根银针没能接住,不知花满楼躲过没有。想到此处,陆小凤皱了皱眉头,说起来自从醒转,他感觉自己好像少了点什么,却又多了点什么,药王谷主说是因为密室中的瘴气伤了神智,可能要过好一阵子方能恢复。但陆小凤并不这样认为,他觉得有必要找到花满楼问个清楚。

      天色渐暗,他抬起头看了看夕阳,那红色染就了远处一整片天。明明是美好而又普通的景致,陆小凤却感觉好似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就在他愣神的时候,旁边戴着斗笠步履蹒跚的江湖客突然唱了起来——“只缘浮云遮望眼,不觉身在此山中”,反反复复,只这一句,且这人似乎是被什么伤了喉咙,嗓音嘶哑,刻意拉长的时候更像一把上了年纪的锯子在跟腐烂潮湿的木头较劲,带着怨毒和嘲讽。江湖之大,总有些怪人怪事是无法用常人的思维去理解的,若在平时,陆小凤绝不会在意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只是现下他心神不宁,忽的生出些许不耐烦。他捏了颗银豆子砸在那人脚边,那人没回头,却也停了下来。

    “这位朋友,你如此胡编乱唱,就不怕这诗的主人找你麻烦吗。”

      那人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嗬嗬”地笑了起来,转身,虽是戴了斗笠,陆小凤一样能感觉到那人在盯着他的脸。

     “你怎知我唱的不是事实?”

     “是也好不是也罢,谁又能说这样的处境不是件好事,我向来认为那些空有一双眼睛还不肯去看的人,才是真正被浮云蔽目。”话音刚落,陆小凤淡淡地笑了一下,自己竟能将昔日花满楼的话随手拈来,这真是值得多向他讨一坛百花酿。

       那人颤抖,甚至笑得咳出血来,他捂住心口,换了好一会方开口:“那也要看用谁的眼睛。”语毕竟然倒地不起,斗笠落下露出一张翻出血肉甚至伤口还有蛆在蠕动的脸,一双眼睛犹自瞪向陆小凤,死不瞑目。

      恰好附近有一队巡逻的官差,惊悚之后还是将其抬走。陆小凤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此时夜幕已完全落下,陆小凤决定在不远处的客栈歇一晚。甫一踏入,便看见大堂内众人围坐成一圈,目不转睛地盯着中间的说书人。只见说书人捋了捋胡子,面色凝重地一拍惊堂木:“却说那‘七绝鞭’杨佑带了晏河门下弟子上门寻衅,一时间桃花堡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搅了个地覆天翻,恰逢花家七公子重伤,花老爷只好托了江湖朋友照看他,然后便迎战杨佑等人,几番纠缠后双方同意就前人恩怨进行商榷,很是平静了一段时间。哪知就在五天前,晏河门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两家小门派夜袭桃花堡,花家纵是有所布防,也架不住对方来势汹汹且手段卑劣,据说已经折损大半护院!好在花家平时慷慨好施,倒有许多江湖朋友肯帮忙,最后晏河门掌门亲自上门谢罪,方了解此事。”

      陆小凤从来不是冲动的人,但当他听到花家出事的时候,似乎是血脉中有什么驱使着他尽快去到桃花堡。他告诉自己要冷静,听完事情的经过再行动也不迟,只是这样想着,他突然有些头痛。

      旁边的小二看赶紧上来询问,未等他说完,眼前白色一闪,这位有些古怪的客官已经不见了。

      今夜乌云遮住了绝大部分月光,使人看不清前方的道路。陆小凤倒是未受多大影响,仿佛得了花满楼听声辩位的真传一般,能够在漆黑一片中找出方向,纵马疾驰。

      第二天,带着清晨的露水和路上的风尘,陆小凤总算是到了桃花堡,守门人看见他激动地大喊一声“期——”又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一般,露出复杂的神色,拱手恭敬到:“期待陆大侠的到来已经多时了,请。”陆小凤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刚刚绝不是想说这句,不过此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陆小凤随他来到正堂,见到阔别多时的花家老爷花如令。

      花如令似乎苍老了许多,比他六十大寿时明显更有老人的神态。他见到陆小凤,端茶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终于在起身阻止陆小凤行礼时还是打碎了杯盏。他的眼神中有疼惜,有慈爱,有无奈,有心痛,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陆小凤不止如何应对。

     “贤侄一路可还顺利?身子如何了?受的伤可还要紧?看你神色恍惚定是累了。——来人呐,安排陆大侠去紫薇阁住下。”

     “花伯父,我很好,先不忙安排住处了,我想请问花满楼现在何处,他还好么?”陆小凤感觉花如令在回避些什么,不然不会如此急切地把他支走。

      花如令声音明显有些颤抖,说话也是吞吞吐吐,这让陆小凤更是疑心大起。“楼儿……他,他还好,只是受伤比较重还未好全,大夫不允许他出门,等……等他好了,再与你叙谈。”

    “药王谷有天下最好的药草,有天下第一神医,为何不让他去那里?”

    “他……”花如令只说了一个字,便捂住心口,神色痛苦,陆小凤立刻渡了些真气过去并喊花平将花如令扶回房间。

      此时陆小凤感觉花家处处透露着古怪的气息,并没有任何危险,但就是让人不舒服,就像人人都知道你的一个秘密,偏偏你还毫不知情一般,是非常不好受的一件事。他一路走到紫薇阁,看着匾额竟有些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他记得上次来紫薇阁还是花如令六十大寿的时候,怎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七少爷!七少爷你回来啦!妙妙好想你哦!”

      陆小凤大惊,第一,他竟没发现有人靠近;第二,她……她刚刚在喊谁?。低头,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在扯他的衣角,神情很是亲热。

      “七少爷在哪里?”陆小凤抱起小女孩。

      小女孩似乎不是很懂陆小凤在说什么,拧着眉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噘着嘴道:“七少爷,七少爷就是你呀!七少爷说好妙妙可以找你玩的,可是妙妙都找不到七少爷。”

      陆小凤哑然,头痛的毛病又犯了,只是这次脑海中似乎闪过什么,他想抓,却没抓住,只能揉着太阳穴不说话。

      小女孩有些被吓到:“七少爷你怎么啦!”

      陆小凤帮她把被风吹乱的额发挽到耳后,正要说没事,小女孩却高兴地叫了出来:“呀!七少爷你能看见了吗!”

      能看见了……?谁能看见了?我吗?我……不是一直能看见吗?七少爷又是谁……对了,七少爷是花满楼……花满楼能看见了?他为什么能看见了……?

      陆小凤做了很长一个梦。

      梦里陆小凤与花满楼在一间狭小的密室中与黑袍人缠斗,四面挂着的各种古怪乐器让花满楼无法集中精力,黑袍人又不断触发各种机关发射暗器,暗器袭来的声音被乐器的声音掩盖,花满楼只能感受到体积大一点的羽箭,却防范不了细小的毒针。陆小凤在出招攻击的同时还要帮花满楼接住各种剧毒的暗器,终于在将近一个时辰的鏖战后,陆小凤没能用灵犀一指接住那根针。

      银针打向花满楼,但花满楼还活着。

      倒下的是陆小凤。

      花满楼只听见一声闷哼,那个与他并肩作战的人几乎没有了气息。恍惚间没能躲开黑袍人刺向他左肩的一剑。

      后来梦境竟是一片黑暗。

      只断断续续听见有杂乱的脚步声,有人激烈的争吵声,他只想好好休息,但这些声音实在太过混乱,让他难以入眠。

      “你确定要这样么?”

      “我确定。”

      熟悉的声音让他安心,嘈杂中,他只听清了这两句,也只记住了这两句。

      花满楼醒了。

      花如令见他醒了,激动地老泪纵横:“贤侄……”

      花满楼明白了,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因何而起。

      “爹。”

      声音虽然不大,仍然还是惊得花如令差点再次昏死过去。

      花满楼坐起来,环顾四周,突然想起了黑袍江湖客的唱词——“只缘浮云遮望眼,不觉身在此山中”,还有那句带着无限怨毒和诅咒的“那也要看用谁的眼睛”。他不知道他们如何被救出来,也不知道黑袍人怎样了——不,他知道,他记起黑袍人的声音,即使被一剑刺穿了喉咙改变了嗓音,他也还是能分辨的,他还记起,他与陆小凤查到,黑袍人出身于苗疆,那是个很善于用蛊毒的地方。

      花满楼不愿再想其他人,只是轻轻地起身抱住花如令,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说没事了。

      花如令很担心花满楼的状态,因为花满楼看起来非常正常。

      一样在百花楼侍弄花草,闲来抚琴一曲,或者翻看一些书籍,只是他不再收集露水和花瓣做百花酿了。

      直到有一天花满楼向他辞行,花如令因为担心所以不允。

      可最后花满楼还是走了。

      花平问花如令,怎么又允了,花如令只是沉默。

      他无法拒绝,当他最心爱的幺子一脸平静地对他说那句话时,他就知道,他无法拒绝。

      “十几年了他一直做我的眼睛,现在也该是我替他继续看这江湖的时候了。”


                                悬疑剧:花满楼去哪儿 完


一些正文不知道插在哪的解释:

1.关于司空摘星离开了几天,是因为得到了花家有难的消息所以前去帮忙了;

2.关于反派是谁,是上一个案子的幕后黑手,武功高强,出身苗疆,自幼身上附有蛊毒,可以让人在气息奄奄之际重生一次,重生时间长短看宿主意志,反派潜伏是为了伺机报仇,但他得知陆花二人的遭遇觉得哇你们还是别一起死了好,所以隐晦地嘲讽了花满楼一番就挂了;

3.关于小女孩,是花家一个仆人的女儿,因缘巧合从一个狗洞里钻进来玩碰到了花满楼,花满楼跟她约定无聊了就可以进来找他玩。花如令从司空摘星处得知花满楼选择性失忆后自然是要花家上下都三缄其口,但没人在意一个小女孩。另外这个小女孩是我好基友强烈要求客串,全名丁妙妙,本来是要做晏河门上门寻衅的反派头子的,可我觉得丁妙妙这个名字一看跟主角就有故事,而且不适合一个反派,所以就安排成了一个小姑娘,对,就是这个人 @老年痴呆是病得治 

4.关于上一条解释的bug,万一路人跟花满楼说他不是陆小凤呢,额,这个,咱们忘掉这个bug好吗?

PS诸位如果有觉得我ooc的请务必跟我说啊,能改就改,改不了我就删了,真心不愿用小学生文笔把他们写歪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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